从瑞典回来后,喜爱“极简主义”的简计划将自己的家改造成工作室,多年前的旧物相继被清理了出来,其中包括前男友艾姆的东西。这些物件虽然已经没有用处,却承载着往事回忆与情意,简无法如自己预期的那样直接丢弃。为了找寻这些物件的归路,她做了很多努力:一一归还属于朋友的物品,亲自送回属于艾姆的东西并致歉自己曾经的离开,最终也卖掉了已逝父亲的钢琴。伴随着旧物的处理,她也告别了自己的过去,面对重新布置的新环境,准备好了新的开始。该片曾获2020年第15届大阪亚洲电影节最佳影片奖。
断舍离从来都是个伪命题,因为即便丢掉了那些物品,淡忘了那些事,离开了那些人,记忆也是无法说谎的,不是只有睹物才会思人,印刻在脑海里的影像是无法抹去的,你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突然蹿出,让你惆怅若失。我们总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,可时间也拥有让我们回溯往昔的巨大力量,你以为回忆远去,其实并不,而这股力量,我们无力阻止。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,不断前行又不断后退,留念失去的,浪费拥有的,别不承认你念旧,谁都是血肉之躯,别太陷入旧时光,最终只会感动自己。
断舍离对我这种人来说真是可怕到极点,那意味着回忆被连根拔起后,再亲手做一个残忍的抛弃动作。所以我的反应会更接近于Jean的妈妈,当有感情的旧物被瞒着扔掉时,会有非常锥心的绝望。其实是不是断舍离都好,涉及到一个边界问题,为什么片头说会因此让家人四分五裂的,就在于此,逼迫别人遵循自己的方式,这就是自私,甚至残忍。Jean在这段历程中极力干净利落,却往往被现实的拖泥带水整得狼狈不堪,可一旦觉不出这狼狈,那种心狠就过于叫人敬而远之了,哪怕有过被父亲抛弃的经历。可哪怕电影在用这个新鲜角度来讲人与人的情感羁绊,我还是不由得在想,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妈妈,该要伤心多久。(今天很巧,正好Jean前男友Aim的母亲去世三年。)
近年泰国电影的典型处理方式,用情感空间取代环境空间。用极简去除掉空间层次,又用垂直推轨作为主运动方式,极大地弱化掉透视关系。其实是一个如何彻底拥抱数字时代的故事,从原始的书籍/音乐/图像,转向数码初期的数字介质(CD/硬盘),最终去介质化成为云上的一串数字。无法处理的实体物件则将移到废纸篓,停顿,倾倒废纸篓。末尾两处更是明显,母亲多余的哭诉杂讯被降噪的反向声波抵消,烟火是电视图像,时间是手机数字。
1.5 / 老了,无法欣赏这种《奇葩说》大电影了。假如说前作还能用短片拼接的形式坦承其血肉稀薄,这部改为单线叙事后就几乎是在千方百计遮掩内部堆砌的无能。哪怕演员的表现仍能在局部形成有密度的情绪流,但整体结构的贫瘠肌理依然主导着种种表意需求。因而观影过程无法让观众进入差异化的人物,而必须依赖观众自身调用大量的个人记忆来接合。不论对于观者还是对于其自身试图探讨的意识形态,最终的效果都既空洞又谄媚。
如同近年大陆冒出来的梦想改造无数条视频,在旧屋旧物之下,到底埋葬了多少东西,似乎很少人真的会停下来思考。毕竟,这是一个记忆不会超过 70 年的国家。纳瓦彭在线索上,沿用了 36 和死于明日的照片与记忆元素,作为同龄人,无论恋情还是家庭部分,许多人应该很容易被触动。原来相信断舍离扔扔扔教的女主,却产生了极大的难以割舍。让别人夸张泪流、侥幸没被格式化删除的照片,也会产生另外一种结局。